“挥兹一觞,陶然自乐”——漫话文人与酒

2022-12-0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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酒在中国的起源很早,酒文化以一种独特的文化存在形式,在人类文明史上是一种特殊而不可缺少的存在。它属于物质范畴,成为人类饮食文化中不可缺少的物质食粮;同时,它也属于精神范畴,是人类悲欢离合的催发剂和抚慰剂,正是因为酒的存在,人类才多了一条抒发欢乐、宣泄愁苦的渠道。


文人多钟情于酒,主要在于酒与文人的心理相契合。酒不仅能满足文人日常来往交流的需求,而且酒还可以解忧消愁,扩大快乐,激发他们的创作灵感,进而达到艺术与心灵的契合。酒的功用,在历史的长河中经过千百年的积淀,已不仅仅是日常的饮料,而成为一种多层面的精神复合体,蕴含着极其丰富的文化意蕴甚至可以这样说,从酒的琼浆玉液中,可以映现出中国古代文化浩瀚苍穹的天光与影、日月星辰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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知己千杯以酒相契


文人爱酒,进而结缘而成的诗酒风流尤为人所道,这主要是因为文人身上所具备的文人气质与酒达到了精神上的契合。诗与酒是文人艺术气质的载体,同时也是文人间心灵完美契合的桥梁。


以酒会友,通过酒传达自己对于友人的深挚情谊,与友人把酒言欢、消忧,达到心灵间的共鸣。如辛弃疾的《破阵子·为陈同甫赋壮词以寄之》:


醉里挑灯看剑,梦回吹角连营。

八百里分麾下炙,五十弦翻塞外声,沙场秋点兵。

马作的卢飞快,弓如霹雳弦惊。

了却君王天下事,赢得生前身后名,可怜白发生。


这是作于辛稼轩与陈同甫鹅湖之会后辛弃疾寄给好友陈亮(陈同甫)的一首词。词人借着酒劲仿佛正与友人坐于桌旁,端着酒杯,娓娓诉说昔日的豪情壮志与今日的窘境,友人仿佛点头称道“我亦如此啊”,词人在酒中与友人达成了心灵的对话。


通过吹角梦回、分麾下炙、沙场秋点兵三个场面再现了稼轩及其义军当年的威风凛凛,然后笔锋一转“可怜白发生”,年华逝去,青春不再,功业未就,不禁悲从中来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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醉卧他乡避世消忧


当社会黑暗,个人价值得不到实现、理想抱负受挫之后,总会另寻出路一求自我确认,使失衡的心态恢复平衡。而以醉卧酒乡的方式与现实相对立,则是这种自我补偿现象的最常见的形式,而其间所传达的愁苦之音是最能打动人心灵的,借酒遣怀,借酒消愁,借酒畅发喜怒哀乐之心音,这是酒文化与诗人主观情志契合的一种最常见、最普遍和最有实用功能的形势。


曹操首开以酒解忧的先例,高唱“以何解忧,唯有杜康”。此后文人志士在理想抱负受挫时,都借酒以消忧,借酒以抗世,借酒以晦迹。如李白《将进酒》借饮酒以消忧,高唱人生几何,须及时行乐,但却处处体现着现实的黑暗与无奈。其间许多文人更是以酒来为自己命名,比如西汉有“高阳酒徒”郦食其,“酒狂”饶宽;魏有“酒徒”蒋济;唐有“五斗先生”王绩,“醉民”诗人元结,“醉司马”、“醉尹”、“醉傅”、“醉吟先生”的白居易。他们都借酒来缓解现实中的忧愁、困苦,醉卧酒乡寻找理想中的桃花源,加深了借酒抗世、消忧的分量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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杯中人自远—返璞归真


酒使人人自远,文人在酒的世界中追求内心的平静,以期获得“本真”的境界,进而达到现实生活、酒与文人精神的融合。


正如《世说新语·任诞篇》云:“王佛大叹言:‘三日不饮酒,觉醒神不复相亲。’”形神相亲庄子在《庄子·达生》中解释说:“夫醉者之坠车,虽疾不死;骨节与同,而犯害与人异,其神全也。乘亦不知也,死生惊惧,不如乎其胸中,是故遌物而不慴。彼得全于酒,而犹若是,而况得全于天乎?”


他们好老庄,希望凭借酒这一媒介达到庄子物我两冥、逍遥自在的自然境界,通过品味饮酒之趣达到无忧无虑、其乐陶陶的“任真”之境。所谓“任真”即是自然,《庄子·渔父篇》云:“真者,精诚之至也,不精不诚,不能动人。事君则忠贞,饮酒则欢乐。”


酒在陶渊明这里,不是阮籍借酒以避祸的手段,而是在无我境界中达到“任真”的精神伴侣。诗人在酒的伴随下获得“心远地自偏”的平静,在东篱下偶然抬起头来,目光正好与南山相会,一派本真自然气象。如《连雨独饮》所言:“试酌百情远,重觞忽忘天。天岂去此哉!任真无所先。”一般人若是世俗百情鲠于胸中,则难以复归自然,因此陶渊明透过饮酒,脱去百情束缚,胸中任真磊落,而能任自然而忘却是非烦恼,求得本性的真纯。又如他说:“挥兹一觞,陶然自乐。”陶渊明在酒中透视人生,超越人生,寻得心灵的抚慰与自我的获得,任真而适性,故能陶然自乐,悠然自得。


来源:中国酒业协会CAD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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